第1章 道友请留步
“只是因为在人群中,多看了你一眼,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……” 夏天失魂落魄地游荡在凄冷的大街上,嘴里反复哼唱着熟悉的歌曲,落寞的心无所依归。 走在前面的高挑女孩听到歌声回头看了他一眼,三步并作两步拉开了距离。口中喃喃道:“你还是看别人吧……” 夏天身上白色的衣裤染上了灰,黑一块白一块。 脚上的皮鞋也不知什么时候踢的皮飞rou绽。 蓬头乱发像个鸟窝。 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前方,茫无目标。 就在昨天,被迫结束了他长达三年零四十九天的备胎生涯,可惜转正的人不是他。 早已预料到的结局,还是忍不住撕心裂肺的痛,痛的无法呼吸。 一路悲伤一路眼泪,即使身处人海也感觉孤独。 熟悉的大街小巷。 熟悉的餐厅饭馆。 熟悉的公交地铁。 走过和她一起呆过的每一个地方,回忆和她一起做过的每一件事。 有过欢笑,也有过痛苦,剩下的全是掩不住的忧伤。 起点福利院出身的夏天尽管工作很努力很勤奋,但并没有取得成功。 他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,他甚至没有勇气大声说爱她。 他删了她的电话,删了她的好友,最后他哭的像条狗。 心痛过后,还是得继续眼下的苟且。 终于想通的夏天抹掉脸上的眼泪,决定忘掉和她的一切。 并不是不再爱她,只是想放过自己。 “只是因为在人群中……” 歌声从裤袋里传来。 按掉,他要从悲伤里走出来。 “只是因为在人群中,多看了……” 再按掉,不想再多看她一眼了。 “只是因为……” 特么的,这是哪个神经病。好不容易从沟里爬出来,非要把我再拽回去。 夏天怒气冲冲:“有完没完啊!老子现在没空!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!” “……” “夏天!你个兔崽子!不上班,不请假,电话也不接!跑哪鬼混去了。不想干就给我卷铺盖滚蛋!” 电话里沉默片刻后传来更火爆的怒吼声。 “老板……我失恋了,心里很痛苦。” 夏天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心里一凉,这个人比天王老子更好使。 “失个屁的恋,你什么时候谈过恋爱?” “我喜欢的人跟别人好了。” “别人不喜欢你,你自己瞎折腾啥。赶紧给我回来上班,客户都等了一天了,今天晚上你赶紧赶到海南去。” “可是我真的很心痛……” “你别跟我可是,要是客户不满意,你就不只是心痛,我还会让你rou痛!”说到这里电话里话锋一转,“好好干,这次任务做好了回来给你发奖金。有钱了什么女人找不到,没钱你想个屁的女人。” “……” 老板你说得好有道理,可是为什么没有女人跟你? 还是因为你长得太丑啊。 夏天也不帅,更没钱,自然没资格反驳。 命,只能认了。 悲伤过后的并不是晴天,而是饥肠辘辘,疲惫不堪。 夏天回到家鞋一甩,衣服一脱,洗了个热水澡,饭都没吃又匆匆忙忙地出了门。 西装革履确实让他看起来振作了点,但并没有满血复活,精神焕发。 从出租车上下来,他的脚下打了个趔趄。 用手拍了拍浑浑噩噩的脑袋,强打起精神,踉踉跄跄地往机场走去。 “道友,请留步!” 夏天神色木然,继续前行。 “道友,留步!且听我一言。” 夏天停下了脚步,缓慢转身,有人拉住了他的衣袖。 “有事?”夏天有气无力地问道。 拉住夏天的是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男子,穿着一身灰不隆冬、打着补丁的乞丐装,脚下的一双布鞋漏出几个脚趾头。 中年乞丐咧开嘴,露齿一笑:“道友,我观你印堂发黑,命宫阴暗,此行必有血光之灾啊!” “然后呢?”夏天甩开乞丐的手,拍拍衣袖问道。 “我这里有灵佛一枚,可保道友灵魂不灭……” “没钱!” 夏天转身就走。 这什么社会啊,乞丐都流行兼职了,不仅算命还搞销售。 “嗳,道友,别走啊!不要钱,白送你!” 中年乞丐紧跟在后喊道。 夏天理也不理,继续赶路。 街上搞推销的开始都说不要钱,最后还是死要钱。上过几次当的他心知肚明。 中年乞丐急了,几步跨前拦在了夏天身前:“道友,真不要钱。你收下贴身佩戴就行。” 夏天看看时间也急了,还有一个小时飞机就起飞了,遇到这么个纠缠不休的人真是倒霉透顶。 “说吧,要多少钱?别跟我说不要钱,这种把戏我见得多了,我没时间跟你墨迹。” 中年乞丐楞了半晌,这道友非要给钱,不想欠下人情? 沉吟两秒:“那道友就给100块钱意思一下吧。” 果然,原形毕露了吧。 夏天嘴角浮起一丝冷笑,看看对方手里的东西,皱眉说道:“10块,不能再多了,你这种小吊坠批发市场顶多1块钱一个。不卖别挡我财路。” 中年乞丐倒也干脆,二话不说便把吊坠递给了夏天。 钱货两清后,夏天边走边打量手里的东西,一个佛形小吊坠,做工倒是很好,雕刻的栩栩如生,惟妙惟肖。颜色更是晶莹剔透,水头十足。 路过一个垃圾桶,夏天顺手扔进了不可回收的箱子里,顺带把兜里的打火机放在了桶盖上。 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 这么漂亮的玉石,一看就是强酸注胶染色的,戴久了可是要得癌症的。 “道友!留步!留步!” 正当夏天准备进机场时,中年乞丐又追了上来。 “你还想怎么样?10块钱已经很多了好吗,够买好几个大rou包子了!” “道友,不是钱的事。你怎么把它扔了啊!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从如来老头那里换来的。” 中年乞丐边说边把手里捡回的吊坠塞到夏天手里。 “如来?” 夏天看着中年乞丐的打扮若有所悟,就说怎么那么眼熟,这身行头,这头乱发,不就是卖《如来神掌》给星爷的乞丐骗子的装束嘛。 “你是星爷的粉丝?” “邢爷?对啊,我是邢爷的粉丝。” “我就说嘛,你这是磨炼演技?为《功夫2》做准备?不是我说,你这表情可不到位啊,大叔,你还得多努力,星爷可不一定看得上你啊。” “什么功夫?该会的我都会了,邢爷他老人家看不上我很正常啊。” “呵呵,该会的都会了,你怕是要飞天了。” “飞天?我会啊。” “……” 夏天不说话了,抬头望天,没影了…… 就这么眼前一花,中年乞丐的身影居然就这么不翼而飞了。 这……还真是翅膀挺硬会飞天。 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吊坠,夏天默默地挂在了脖子上。 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。 …… “欢迎登机!” “众卿平身!”夏天脱口而出,平时都是在心里默念,今天他脑子有点懵圈。 空乘和空姐面面相觑,有点呆,这人闹得是哪出戏? 机舱里空气有点闷热,夏天找到座位后脱掉外套,解开了衬衣领扣,才松了口气。 游目四顾,乘客们比肩接踵鱼贯而入,空位渐渐被填满。 突然想起来,忘了做一件事。 平时飞来飞去,他都会做两件事。 登机前,祈祷电公和雷母别打架。 下机后,感谢阎王没有召唤他。 而今天魂不守舍,心续不宁的他居然忘记了,顿时不妙的感觉更强烈了。 …… “女士们,先生们!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,请您关闭移动电源,将手机调至飞行模式,系好安全带。祝您旅途愉快。” 广播结束不久,发动机响起“嗡嗡”的轰鸣声,整个机身微微颤动中像猎豹一样猛地蹿了出去,接着腾空而起。 飞机迅速爬升,地面建筑一点点缩小,一眼望去,一片灯红酒绿。 突然“哐当”一声…… 仿佛被落石击中般,机身猛烈地晃荡起来。 夏天透过窗户看去,只见发动机突然冒起了火光,外壳rou眼可见的变形。 他的心头几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,这血光之灾来的也太快了。 早知道就该听那乞丐的话了。 不对! 那乞丐也没说飞机会出事啊。 兼职的果然还是不够专业。 由不得夏天多想,飞机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,在一片惊叫声中直线坠落。 当最后一声轰鸣传来时,夏天最后一个念头是:那乞丐怕是个豹子扮的吧。